△小萌娃學唱大戲
“落花滿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薦鳳臺上……”
每逢周六的傍晚，中山市青少年宮516課室便傳出孩子稚嫩的歌聲，這是本學期粵劇少兒班教授的主要歌曲之一，廣東人家喻戶曉的《帝女花》之《香夭》。
“唱這首歌可不能笑，要愁眉苦面?！敝笇Ю蠋熺娊B輝一邊口頭提示，一邊給身穿“水袖”的“公主”“駙馬”做動作示范。但孩子難掩天真本性，聽聞此言，反而捂嘴偷笑。
兩小無猜的“公主”“駙馬”
“公主”趙希圓今年7歲，因父親是外省人，家庭語言以普通話為主，她是通過模仿老師的發(fā)音學會了這首歌。她坦言，起初每次來上課都不太愿意，因為要練基本功，但下課時她又舍不得走了。 一年下來，除了會唱《帝女花》和《紅豆相思》，她和同學們還學習了走圓臺、水袖功、?；?，并嘗試過戲劇化妝。“我們自己化的妝真是丑死了，哈哈。”
為何要來學粵??？孩子們七嘴八舌，但理由相似：因為喜歡。“小時候我去阿太家，在門縫偷看電視機里播粵劇，看到不想吃飯呢。”六歲半的黃寶瑩細聲細語，集體排練時，她很是入戲，偶然擺出蘭花指，微微一笑眉目含情。
6歲半的黃寶瑩（前）和小伙伴一起學習水袖功。
◎前緣再續(xù)的“小紅豆”◎
“起初我們只有五、六個學生，現(xiàn)在有十多個了。”中山市青少年宮培訓部部長伍竹洋介紹， “我們很早就開設了‘南國小紅豆’班，只是曾經(jīng)因為沒有授課老師，一度擱置?！彼貞浀溃?017年初，中山粵劇界前輩李鳳琴找到他們，問起此事，因彼此皆有傳承粵劇文化的想法，雙方一拍即合，該班才得以再續(xù)?！?span style="color: rgb(227, 108, 9);">我們希望改變大家的偏見，粵劇不僅是老人的愛好，粵劇體現(xiàn)了廣東傳統(tǒng)文化的精髓。”
鐘紹輝（右一）來中山教授粵劇已將近十年。
最初，市青少年宮的粵劇班是免費課，老師是志愿者。后來，考慮到老師教學不易，他們便以公益價格推出培訓課程，給老師提供一些補助。目前粵劇班面向4歲以上孩子招生，只開設了兩個班。指導老師鐘紹輝畢業(yè)于湛江市藝術學?；泟∠?，來中山教授粵劇已將近十年，她的學生涵蓋老中少幼，平時也活躍在中山各大粵劇舞臺上，是2020年度中山市十大唱家之一。在今年的“粵劇送戲下鄉(xiāng)文化活動”，她多次帶領學生一起登臺。唱《紅燭淚》的“大師姐”梁靖嵐是其中之一。跟老師學了三年，11歲的她在動作拿捏和表情演繹上都已有了幾分模樣。
梁靖嵐演繹《紅燭淚》。
問梁靖嵐喜歡粵劇哪一點？“服裝和舞姿！”她不假思索道。再問她將來是否會往粵劇專業(yè)發(fā)展，她沉默了，面露遲疑。
“經(jīng)過舞臺鍛煉，孩子進步很多，不過現(xiàn)在她停課了，家長說要升畢業(yè)班了?！?鐘紹輝惋惜道。通常，上了小學高年級以后，很多孩子就不會再來了。
◎?qū)W粵劇考驗學生的毅力和耐心◎
“疫情之后，粵劇班報名人數(shù)明顯增多?！笔星嗌倌陮m培訓部部長伍竹洋表示，“這與大家對文化自信的提升和本土文化的認可分不開?！?但和其他才藝培訓相比，粵劇興趣班依然是“冷門”，記者發(fā)現(xiàn)，無論是在培訓機構(gòu)還是學校，學粵劇的男生都明顯少于女生?！昂芏嗄泻⑹懿涣藢W基本功的辛苦，中途都退出了。” 一位小學的粵劇指導老師透露。
學粵劇的小男生。
據(jù)悉，愿意給孩子學粵劇的家長也是少數(shù)，一方面是粵劇基本功練習比較辛苦、學出成績的過程漫長，加上升學壓力漸顯，能堅持學下去且能夠上臺表演的孩子不多。
在市青少年宮和石岐中心小學的兩次拍攝中，我們都看到同一個身影——8歲的林素帆，她能將紅線女的首本名曲《荔枝頌》完整演繹，有板有眼。
8歲的林素帆演繹《荔枝頌》。
“素帆5歲左右在珠江夜游時剛好坐上紅船，上面有紅線女戲班的表演，從此就迷上了粵劇?！?林素帆的媽媽羅麗莎還珍藏著孩子第一次與粵劇“觸電”的照片。
林素帆首次看粵劇是在珠江夜游的“紅船”上。
羅麗莎十分支持孩子的興趣，但發(fā)現(xiàn)找合適的老師并不容易?！皶泟〉牟灰欢〞?，會教成人的不一定會教小孩?！?她四處尋覓，終于欣喜地發(fā)現(xiàn)了青少年宮的粵劇班，后來又幸運地遇上小學開設粵劇社團。“之前，女兒在學校唱粵劇還曾被同學取笑，說不知道她在唱什么?，F(xiàn)在她有了同伴，還能保證每周2-3次的粵劇課。”
談到女兒從藝的未來，羅麗莎尊重孩子的意愿和機緣，也有一些猶豫：學藝需要吃苦，還需考慮就業(yè)?！皬氖聜鹘y(tǒng)藝術的民間藝人都很不容易。作為母親，我當然希望孩子無需為三餐發(fā)愁。但沒有人傳承，粵劇就會慢慢在藝術的海洋中淹沒。” ◎?qū)W粵劇不一定是為了唱粵劇◎ 有家長也疑惑，古老的粵劇如何適宜兒童學習：傳統(tǒng)粵劇以情愛題材為主，如何讓孩子理解比較合適？高難度的動作和高亢的發(fā)音是否過于勉強正在發(fā)育中的他們？ 記者詢問了一些專業(yè)粵劇演員。他們表示，粵曲中還是可以挑出一些適合少兒演唱的內(nèi)容，如《雙飛燕》《紅豆相思》《荔枝頌》《行花街》《嶺南春》《林沖上路》等，音域和動作也可根據(jù)少兒的特點靈活升降、量力而行?！?span style="color: rgb(227, 108, 9);">我們送戲進校園時，一般會選場面熱鬧的戲，側(cè)重展現(xiàn)粵劇中的舞蹈和音樂。
“我們都愛學粵?。 ?/span>
女兒學了差不多半年的“私教“才能唱完一首《賣荔枝》，但羅麗莎并不覺得課程太慢，“老師是逐字逐音逐個動作教授的。”她說，“藝術本來就該精益求精，慢就是快。” 她發(fā)現(xiàn)，學習粵劇之后，女兒對家鄉(xiāng)的認同感增強了。“她會主動要求參加一些鄉(xiāng)村研學游，對有關宗祠、鄉(xiāng)史等廣府文化知識也產(chǎn)生了濃厚興趣?！?/p>
根據(jù)記者的查閱，目前尚無官方出版的少兒粵劇培訓教材或歌曲集，但一些重視粵劇傳承的學校有編撰校本教材。有粵劇名家也意識到適宜少兒演唱的粵曲不多，目前正在積極創(chuàng)作，如廣州市曲藝家協(xié)會的老前輩們就曾專門編寫出一本兒童戲曲集，被粵劇中國保護中心授予粵劇傳承基地的廣州市三元坊小學也匯編有適合小學生使用的《藝苑芳園》特色教材。在香港，有“查篤撐”兒童粵劇協(xié)會專注于原創(chuàng)兒童粵劇創(chuàng)作，同時開展“兒童教育”，傳播中國文化。
“學粵劇，不一定是為了將來唱粵劇?！?粵劇老師和學員家長對此基本達成共識，粵劇是一門綜合藝術，涵蓋唱、做、念、打，是對孩子語言表達、身體協(xié)調(diào)、音律節(jié)奏等方面的整體訓練，更是一種傳統(tǒng)文化的熏陶。
“我希望更多本土文化能走進校園的課堂，也希望社會能給傳統(tǒng)藝術更多生存空間?！?身為家長的羅麗莎向記者表達了她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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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tǒng)籌、文+/ 廖薇
◆編導/舒飯 廖薇
◆圖+10、視頻攝制/ 黃藝杰
◆鳴謝/ 中山市青少年宮
◆編輯：廖薇
◆二審：謝瓊
◆三審：程明盛
◆素材來源：中山日報
